2月25日晚上十点半，机坪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钻进牵引车的驾驶室，系好安全带，对讲机里传来调度的声音：“去223机位待命。”这是我今天接到的第十个任务，也是我成为牵引车驾驶员后的第一个春运。

在入行之前，我从没注意过机坪上还有这样一群人——开着一辆像大叉车的设备，抱起飞机的前轮，稳稳地把它推出机位。牵引飞机的那一刻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车前这架庞然大物的分量，脑海中回想起师傅说过的话：“这分量不仅仅是飞机的重量，更是几百个家庭的期盼和无数归心似箭的灵魂。”

春运以来，这种感受越来越真切。从天刚蒙蒙亮忙到深夜，一架架飞机被我们推出。最紧张的是早高峰时段，前一架刚推出，后一架已经在等着。有时候连续作业几个小时，吃饭都是三口两口扒完，生怕耽误了航班。可每当看着那架被推出的飞机滑向跑道、冲入云霄，心里就涌起一种踏实感——它们要去的方向，是家。

除夕那天晚上，我推出了一架飞往郑州的航班。客舱里的旅客隔着舷窗望出来，其实他们看不见我，只能看见牵引车闪烁的顶灯。可我坐在驾驶室里，透过玻璃望着那一张张模糊的面庞，忽然有些想家。等完成作业回到调度室，看到墙上时钟的指针轻轻划过，我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：哦，原来已经这么晚了，过了今夜，就是春节了。

我的第一个春运，没有团圆饭，没有春晚。但每一次抱起前轮，每一次稳稳地推出飞机，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替那些归乡的人，推开通往家门的第一扇门。

下班收车，我回头望了一眼机坪。一架飞机正被缓缓推入跑道，远处的灯光把它巨大的机翼染成温暖的橙黄色。我在心里默默想：今年除夕的老家，应该很热闹吧。（机务/翟祥晨）